宁玉摩挲着自己的袖子,安静着。
海棠刚刚挨打时捂在自己脸上的手也已经放下,这会儿人也还是跪着。
若非忽然房门一响明显是有人进到前厅,这主仆二人,还不知道要沉默多久。
一听外间响动,海棠倒也立刻有了反应,却是拿手一抹眼睛,忙忙就站起,可没等她真的转身出去,外头的人却已经自己找进来了。
一个宁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这么从屏风外转了进来:
“咦?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刚才是被气到,那这会儿听着这个声音,宁玉却登时有种见到救星般的激动,立刻循声伸去双臂,人也跟着就扑了出去,一扑进那个熟悉的怀里,未待开口,却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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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天,何淑兰因在祖母屋里议论府医,被呵斥后喊了爹爹来接回家去,至今其实不过几日,可这几日,她虽然人在家里,心中却是挂念这边,便就天天缠着爹娘。
爹爹好说,第二天便就被她说动,却是母亲,起先以祖母严令为由不许她外出,后又说要熬药喝药不能跑开,如此又再鼓动爹爹从旁相助,终是到了今日午后,母亲堪堪松口。
原是说的许她明日随母亲一起过来。
可淑兰这脾性,乖乖在家几日,如今得了允许,哪里还什么明日,立时便说趁着天还没黑,过来瞧个安心。
可巧上官惠也是想着事隔几日,需得上门一趟,一则还得再替自己女儿向母亲致歉,二来听闻女儿描述宁玉情状后,心里也是不安,三则云泽的婚期将至,礼物先到,是以权衡之下,便也允了,于是一家三口就这样乘车来了。
车一停稳,三人下车,门子行礼相迎,便就让人前边领路,另一边则早有人提前一步往里送信。
而一进大门,淑兰则已按捺不住,摇晃着母亲的胳膊,就说要先去宁玉那边。
上官惠“不许”二字还没出口,夫君何翊已经先一步替女儿开脱:
“这都到了府里,便让她去吧,要不一会儿母亲见了责骂两句,哭得眼红红的去见,岂不笑话。”
淑兰自然知晓父亲这是在帮自己,当即跳着搂了爹爹说句“爹爹最好了”便就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倒是没有看见自己母亲抬手狠狠拍了夫君手臂一下。
这宅子她自然熟悉,过了中门更是跑得飞快,就连小翠都被她远远扔在后面,一到宁玉院子,立刻响声拍门。
来开门的桃红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位,又惊又喜,就说要去通报。
“还通报什么,你也悄悄地,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话音未落,这人早都消失在前方小门里。
这小院还是简单,进了小中门就能望见宁玉的屋,见着屋里灯火通明,淑兰玩心骤起,一走上门廊,便就蹑手蹑脚起来,看房门似没关严,便尝试一推。
门开进厅,见槅扇门也开着,更是径直入内。
只这一进里间,才刚开口,却见坐在床边的宁玉已是伸手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