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幻术,蒙骗了他们的眼睛和感官,以为手脚成了木石。再用话术,让他们认为木化石化会蔓延,会要了他们的命!
如此一来,等到幻术让躯体石化,能让众人,自己把自己吓死!
别以为这种事情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像是一些得了绝症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罹患绝症,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可是一旦知道了病情,承受不住打击,导致精神崩溃,即便本来还能多活几年,也会连一两个月都撑不住,迅速死去。
人的精神是有着很强力量的。
能救命,也能杀人。
有了判断的商陆,当即激活五脏庙里的肝神像,令其绽放青光,汇入双眼,将“洞若观火”的神通效果,催升到了极致。
这下子,他再看向自己的右手,看到的便不是烂木头。而是有一团蛊咒气息,缠在了他的右手上,还在不停地翻涌流动。
掮客不知道他的幻术已经被识破,还在通过鬼脸进行哄吓:“本来我还想要给你们一条生路的,但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可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商陆却忽然开口,声如霹雳,以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幻术而已!不要被他骗了!”
听到这话,鬼脸虽然还是狰狞可怖,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藏在鬼脸后面的掮客,却是神色骤变,暗呼不好。
他想不明白,自己如此逼真的幻术,对方是怎么识破的
他只知道,对方语气笃定,言之凿凿,显然是真的看穿了他的伎俩,而非故作惊人之语来诈他。
捐客不知道的是,商陆这一番话,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其实也是用上了巧舌和诡辩术。好让朱全等人,能够瞬间把他的话听进去,从而对手脚变成木石,生出怀疑。
只要有了怀疑,就算幻术一时半会儿不能破除,至少是不会被吓杀骗死了!
这一招很有用,不仅让众人心态瞬变,也让掮客急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竟是对商陆如此的信任仅凭商陆一句话,就对他的幻术产生了怀疑。
以前他用这一招时,也有人怀疑过是幻术,但不仅没能说服身旁的同伴,反而还被同伴说的动摇。
可是在这群人的身上,情况怎么就截然不同了呢
大惊之下的掮客,急忙要加强幻术,加强话术。
可是还没等他那样做,就看到商陆的手上,猛然爆发出了一团夺目的金光。
这金光中,蕴含着一道滚烫的力量。
不像是精炁,也不像是巫术,更不像是血气。
倒像是正午的烈日!
捐客虽然是借助鬼脸看到的这团金光,却仍旧感觉自己的眼睛遭到了很大伤害,刺痛无比,仿佛要瞎掉了一般。
“啊——”
惨叫声中,掮客因为这团金光,出现了短暂的致盲。
等他的眼睛重新恢复视力,却看到商陆的右手,已经从烂木头变回了原样。
而且在商陆的手中,还捏着一根灰色的细毛。
掮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朱全、杜风和屠罴等人,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
和掮客不同,他们在看到商陆的手恢复原样后,越发坚信自己是中了幻术。
“果然是幻术!”
“这蟊贼竟然是拿幻术欺骗我们,简直可恶!”
“还好大人明察秋毫,要不然,我们就真被幻术给骗了!”
心态上的变化,让他们对自己变成了木石的手脚,也有了不同的感觉。
虽然手脚还是烂木头、破石块的模样,却有了知觉,甚至可以动了。
掮客看到这一幕,心死如灰,知道是骗不了这群人了。
朱全也在盯着商陆手中的细毛,呢喃道:“看着像是鼠毛……等等,幻术,鼠毛……我知道了,这是地羊鬼的幻蛊之术!”
“地羊鬼幻蛊之术”
商陆对这两个名字感觉耳熟,应该是在贼曹署或者巫院里,看到过相关的资料介绍。
没等他仔细回忆,朱全便飞快的说道:
“在南方的群蛮之地里,有一个部落的名字,就叫做地羊鬼!因为这个部落的人,以鼢鼠作为部落的图腾,甚至还供奉祭祀鼢鼠,以求风调雨顺,万物生长……”
商陆听到这里,也被唤醒了相关记忆。
所谓的地羊,就是鼢鼠的别称。
这种鼠类没有眼睛,喜欢在地里翻土,所以被取了个地羊的别名。
同样也因为鼢鼠能翻土,所以被不少人认为,它能带来丰收。
于是,不止在群蛮之地,在巴国的一些乡村野祠里,也有供奉鼢鼠老爷,为求丰收。
这地羊鬼部落的人,和群蛮之地里其他的蛮人一样,都善使蛊术。
而他们最拿手、最厉害的蛊术,便是以秘法炮制的鼢鼠毛为引,施放的幻蛊。
巫院的资料中说,地羊鬼部落的幻蛊之术,惟妙惟肖,极尽逼真,能够让人在幻术中毙命。
哪怕修为高过对方,只要没有识破幻术,也会中招受伤。
商陆当初看到这一段记录的时候,还在纳闷,幻术再逼真也是假的,怎么让人受伤毙命怕不是在幻术里,还藏了别的手段
现在他知道了,假作真时,便是没有其它手段,也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这鼢鼠毛,是你凑到我们跟前搭话行骗之时,偷偷放的你倒是聪明,那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不少骡马牲畜,毛发纷飞,便是沾上了一些,也没人会在意。”
商陆冷声说着,却没有看鬼脸,而是借助肝神的明目,以及【镇魔县尉】的“洞若观火”神通,看向了通铺房里的众属下。
他的眼中仿佛有神光闪烁。
而这一番打量,也确实让他在一众属下的身上,寻见了那一根根细小的鼢鼠毛。
当即外放精炁,将这些鼢鼠毛精准拔下。
鼢鼠毛一去,笼罩在众人手脚上的幻术,立刻有了波动。
都不用商陆再做什么,众人立刻催动血气,果然是震散了幻术,让他们的手脚,从烂木破石变回原样。
商陆到了这一刻,方才将目光,重新投到了鬼脸上。
“说起来,那影蜮也是群蛮之地的异兽……所以你是从南边来的还是在你背后,有群蛮之地的关系”
掮客没有回答商陆的盘问。
他只是通过鬼脸,继续叫嚣:“别以为识破了我的幻蛊之术,你们就无忧了。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会一直藏在暗处缠着你们,只要你们不死,便永无宁日!”
掮客的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叫嚣诅咒,倒更像是色厉内荏的无能怒吼。
商陆不仅没有被他吓到,还冷笑着提醒:
“说的没错,事情确实没完。你们且把窗户打开,抬头往天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