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干尸确实少见,更不要说还是被人背着的干尸。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害怕这具干尸呢,还是该害怕背着干尸的狠人。
只有柳泉的妻子没有害怕。
她猜到了干尸的身份,身子一软,差点就要跌坐在地,幸亏身后的小女儿把她搀住,才没有让她跌倒。
她颤声道:“这……这是柳泉”
“是。”
“他怎么死的”
“遭人嫉妒被杀,我们受他所托,把他的尸骨送回来。”
有外人在场,商陆没有细说柳泉的死因,打算等进到柳泉家中,把柳泉的魂魄从筒子幡里唤出,让他亲口与妻女说明。
柳泉的妻女泪流满面,哭着就要打开寨门,结果被村民们拦下。
“你确定那具尸体就是柳泉它都干瘪成那样了,你还能认得出来”
“就算真是柳泉的尸体,也不能开寨门!”
“对,不能开门!谁知道这些人讲的是真是假万一是他们在路上遇到柳泉,把人杀了,然后带着尸体来诈开寨门,要洗劫我们呢”
后面这人的话,得到了不少村民的赞同。
他们纷纷要求商陆把柳泉的尸体放在村口,要等到商陆这些人走远后,才会打开寨门,验明尸体的身份。
商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快到正午,要是把柳泉的尸体放在村口,就成曝尸了。
而且他亲自走这一趟,不是派个人把尸体送回来,也是想要帮柳泉撑腰。
柳泉一死,他家中就只剩孤儿寡母了。
虽说村寨里面的人,都与柳泉沾亲带故。但在这种时候,就是亲戚下手最狠。
见这群村民,真以为靠着一扇寨门,一圈围墙栅栏,就能把他们挡住,商陆只觉得好笑,懒得再浪费时间,当即点了杜风几人的名,让他们去开门。
这简陋的寨门,还犯不上让商陆亲自动手。
杜风与三个求盗策马来到寨门前,纵身一跃就翻过了数米高的木竹寨门。
落地之际,有几个村民壮着胆子,操着粪叉、猎刀冲了上来,结果顷刻间就被他们缴了械。
倒是没有伤人,直接一脚踹回到了人群里。
随即便打开寨门。
整个过程只了数息的功夫,让村民们目瞪口呆。
期间杜风他们几个,还不忘嘲讽两句:
“真以为你们这寨墙、寨门,能够拦得住我们啊”
“我们要是坏人,早就冲进来把你们杀光了,哪用在门外跟你们浪费口舌,说这么些话”
“不识好歹!咱们弟兄这副模样,像是坏人吗啊”
商陆在村子外就下了马,没让纸马跟进村。
扫了一眼被吓到的村民,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出言抚慰,只是对柳泉的妻女说:
“我们这一趟,不仅是把柳泉的尸骨送回,还把他在外面赚的钱,一并给带了回来。”
听到商陆他们还带了钱来,柳泉的妻女尚未发问,旁边本在害怕的村民里,竟有人按捺不住,抢先开口:“钱在哪里有多少”
商陆循声望去,问话的是一个老头,眼里面是藏不住的贪婪。
见商陆看向自己,这个老头急忙解释:“我是柳泉的叔父,帮他妻女过问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嗯,合情合理。”商陆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他哪里看不出来,柳泉的这个叔父,以及另外几个亲戚,乃至同村的几个人,听说他们带了钱来,都眼冒绿光,跟外面的野狗饿狼一个样。
在这些人眼里,柳泉的妻女恐怕已经成了肥肉,都想要扑上去啃一口。
这些年,柳泉走南闯北,到处说书,很是赚了些钱,在村里置办了不少田产,租佃给别人耕作。
现在柳泉死了,家里没了男丁,只剩下妻女,对于这些人来说,正是吃绝户的好时机。
不仅几个亲戚动了心,就连租他们家田耕的人,也在心里面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谋夺家产。
商陆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着急点破,而是说:“等到了柳泉的家中,我自会把钱物拿出。也请诸位乡亲一同前来,做个见证。”
“好好,一同去,一同去,给你们做见证。”
村民们纷纷答应,巴不得跟着同去,便是没有打歪主意,有热闹看也是好的。
反倒是柳泉的妻女,被商陆的这一番操作搞不会了。
但商陆都这么说了,乡亲们也一致同意,甚至起哄,她们只能带着商陆一行人往家里去。
到了柳泉家,商陆径直入了堂屋。
村民中,有几个自持是柳泉长辈的人,也跟着一块儿进屋。
其余的人则是挤在院子里,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张望,想看看商陆他们到底是带来了多少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少人还在小声的讨论猜测,认为钱数肯定不少,否则柳泉也不会遭人嫉恨被杀。
正想着,却见商陆拿出了一只筒子幡,颜色惨白诡异,让堂屋与院子里的人,齐齐打了个寒战,都觉得晦气。
等到下一刻,他们就不是觉得晦气,而是感到惊恐了。
一股阴风忽然刮起,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随即屋内院外的光线齐齐暗了下来。
正当众人错愕惊惶之际,一道鬼影从筒子幡里飞出,落在了众人眼前。
这鬼回过身,让屋内院外的众人,都看到了它的模样。
“柳泉!是柳泉!”
“柳泉不是死了吗”
“这是鬼!是鬼!有鬼啊!”
屋内院外,惊叫声骤然而起,尖利刺耳。
众人被柳泉的突然出现,吓的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
柳泉的妻女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她们没有逃,甚至还迎向了柳泉。
“当家的,是你吗”
“爹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