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这一番话用上了巧舌,带给了孙三麻子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不敢撒谎。
在咽了口唾沫后,孙三麻子按照商陆的要求,从头开始,详细的讲起了事情经过:
“我们一群人跟随陈贼曹巡查地方,也查了几起案子,但陈贼曹不满意,说是要像大人您一样,破获一两起大案才行。
三天前我们听到有人说,在这附近有好几个村子,都把他们的孩子扔进了义塔。说是那些孩子染上了一种非常厉害的传染病,没法救治,必须尽快处理。
陈贼曹听说了这事后,觉得十分蹊跷。
现在并不是疫病多发的时节,也没有听说在别的地方,有爆发小儿疫病的情况。
陈贼曹怀疑是有拍子,用药放倒小孩,骗村民们说是爆发疫病,诓他们把孩子扔到义塔里面去。而拍子则是藏在义塔附近,等村民把孩子扔掉,就将孩子偷走。
于是他就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附近展开调查。
在距离此地十里外,有一个白鱼村。
我们在那里,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在村里小孩子发病之前,曾有一个货郎到过村里。
白鱼村的人都在咒骂那个货郎,说是他把疫病带进了村,还说下次要是再见到那个货郎,一定要把他绑了沉河。
陈贼曹与我们讨论后,一致认为那个货郎有问题。而他既然在这附近活动,就肯定不会只在一个村子里搞事。
于是我们走访了周边其它的村子,果然有好几个村子,都说他们的孩子在感染疫病之前,曾有货郎到访。
我们一路走访到了下槐村,发现那个村子里的孩子尚未出事,问了才知道,就在我们到下槐村的一刻钟前,刚巧有个货郎来过。
下槐村的人,还说那个货郎很会做生意,给村里好些孩子都发了灶。
陈贼曹当即判断,那个货郎以及他发的灶有古怪,带着人就追了出去。
我则接了命令,留在村中,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还没被孩子吃下肚的灶,好带回贼曹署,寻专业人士分析它们的成分。
等我在村子里面,好不容易找到了几块还没有被吃掉的灶,天色已经彻底黑沉。
我摸黑出了村,沿着陈贼曹他们留下的信号一路追赶。
结果当我追上时,正好看到陈贼曹他们围住了一个货郎。
那货郎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段,忽然就放出了无数只手,出现在陈贼曹他们的后背。
陈贼曹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怪手洞穿后背,抓出了心脏。
我本来是想要上前帮忙的,结果看到陈贼曹他们瞬间惨死,被吓坏了,赶紧策马躲进了林子里。
那货郎在杀了人后,就直接离开,没有搜索四周,我也因此侥幸捡了条命。
但我被吓得够呛,躲在林子里面不敢动,一直躲到天亮,确定货郎是真的已经走远,才出了林子……
然后……嗯,然后我就一路到了龙游县,找到陈县尉,请祂派人去署衙传信,并带着他过来寻找陈贼曹等人的尸体……”
孙三麻子说到最后,话语有些含糊,明显是略掉了一天的时间。
他不说,商陆也能猜出一二。
这个孙三麻子,确实是被货郎的古怪手段给吓破了胆。
所以他躲在林子里,挨到了天亮后,第一反应不是赶回贼曹署去汇报陈立等人的死讯,也不是去龙游县里搬救兵,而是逃命。
逃到一半,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逃命不是办法。
陈立等人要是一直没有回贼曹署,郡府肯定会派人调查,甚至会出动巫师。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陈立等人,也肯定能够找到他。
若他什么都没有做,肯定会被治罪。
于是孙三麻子才赶往了龙游县,从而有了接下来的这些事。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商陆没有揭穿孙三麻子,只是问:“你搜到的灶呢”
孙三麻子在讲完了事情经过后,有些心虚。
见商陆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在听到了商陆的询问后,孙三麻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将其交代了商陆的手中。
“灶就在这个盒子里。”孙三麻子说,“怕它化了,陈贼曹特地吩咐,让我用盒子装。”
商陆接过盒子,直接打开。
然而并没有看到灶,只见到了一束黑芒从盒子里急速飞出。
宛如利箭一般,以迅雷之势,射向商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