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血浪,也一浪接着一浪,高高卷起,拍打向了纸桥。
这座竹扎纸糊的桥,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摧残开始不停地碎裂、崩塌。
商陆他们奔走的时候,还须得注意脚下。
因为保不准什么时候,脚下的纸面就会破个洞,钻出个尸头、恶鬼来。
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很快,商陆他们就冲到了桥尾。
陆道第一个冲下纸桥,上了岸后,他立马回头转身,将引路旗插在了身旁的地面上,双手掐诀口诵咒语,催动巫气,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住了纸桥,好让它能够撑久点。
吕阳是第二个冲下纸桥的。
他倒是想要帮忙,可惜之前被无面幽魂吸干了巫力,此刻尚未恢复,无法像陆道这样做。
他只能勉强御起飞剑,扫荡攀、毁纸桥的腐尸和恶鬼。
商陆在要冲出纸桥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空。
却是一头腐尸咬破了纸糊的桥面,想要让商陆落到血河里去。
好在商陆反应及时。
他使出了神行九变的身法,拿脚在张着嘴巴欲咬的腐尸脑袋上一点,跟采蘑菇的马里奥一样,借力弹起。
同时右手一挥,兽鞭呼啸飞出。
鞭梢瞬间缠住了陆道插在地上的引路旗。
商陆手上用力,整个人借着鞭子的力道,一跃跳上了岸,只留下没能咬到商陆脚底板的腐尸无能狂怒,咆哮着从窟窿钻出,妄图阻拦后方众人的去路。
螳臂当车的腐尸,瞬间被子鼠巡狩和许山的集火给撕了个稀碎。
商陆在上岸后,吐出一口浊气,顾不上修整,立马回身,将手中兽鞭挥出,让还在纸桥上的几个人抓住。
就在这一刻,纸桥彻底崩塌,往血河里面陷落,陆道的巫术锁链,也没能延缓这一局面。
“给我过来!”
商陆暴喝一声,双脚用力一蹬,使出了担山功。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商陆体内暴起,让兽鞭都发出了“崩崩”炸响。
抓住兽鞭的白凌虚、许山四人,立刻是被商陆的兽鞭扯上了岸。
血浪追着席卷上来,被陆道撑起的巫术盾墙,以及许山放出的巫阵给挡住。
虽然只挡了数息,却也足够四人安全上岸了。
“呼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上了岸的白凌虚,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结果却看到河里的血浪不甘心,朝着岸上就拍打了过来,吓得他连滚带爬,往离河远的地方躲。
有腐尸和恶鬼,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跑了商陆他们,竟然有几个,妄图爬上岸,将他们拖下血河。
结果这几头腐尸恶鬼刚一上岸,都没等到商陆他们出手,就自行崩解。
腐尸身上的烂肉窸窸窣窣的往下掉,瞬间就变成了一具白骨,一股阴风吹过,骨架“砰”的碎裂,成了一地粉末。
至于恶鬼,则是在瞬间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这几头腐尸恶鬼的经历,将其它的腐尸恶鬼吓到,都不敢再上岸,只能是在血河里面无能怒吼。
“叫个屁啊,有本事来打我撒,来打我撒。”
吕阳见状,有了底气,冲着血河里面的腐尸恶鬼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不过很快,他又皱起了眉,扭头问陆道:“陆师叔,这纸桥塌了,后面的人再进来探索、开发凶地,还怎么过这条血河”
冥墟凶地确实诡异。
但是越诡异的地方,出产的宝贝就越多。
接下来冥墟凶地是肯定要进行探索、开发的。
所以,虽然还没离开冥墟凶地,但吕阳已经在琢磨下次进来的情况了。
他来过一次冥墟凶地,相比别人有经验,再次进来,说不定就能寻到一些宝贝。最不济,也能凭此获得大量贡献。
猎杀鬼八仙获得残灵根,吕阳觉得是没有机会了,只能在探索、开发凶地上面争取立功受赏,好让自己能够凭着功劳,换到一些突破所需的材料。
“无妨。”
陆道掐了个诀,冲着引路旗和夔皮鼓虚点了两下,将它们变作寸许大,收回到了衣袖里。
瞥了眼飘在血河上的纸桥废墟,他说道:“等我们离开,又会有一座纸桥出现。说不定之前监丞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吕阳放下了心。
商陆则暗暗称奇:这纸桥,还带刷新的
同时又很纳闷:如果监丞他们之前走过这座纸桥,也遭遇了桥塌的情况,那么河对岸的石碑,是监丞在什么时候留下的怎么留的
总不能,是监丞过了桥后,又走回去了一趟吧
五品内府境高手的本事,果然不是八品周天境的人,能够凭空想象出来的。
商陆正琢磨着,忽然发现吕阳带着惊讶的目光看向了他,还“咦”了一声。
没等他发问,吕阳就开了口:“商师弟,你额头上的肉瘤,什么时候消了”
肉瘤消了商陆抬手一模,果然脑门上面没有了瘤子,只剩下了一道疤痕。
他拔出巫刀,借着刀身反射幽光,看到额头中央,多了个类似于眼睛的疤。
“是因为三娘”商陆猜测。
之前就是三娘捂住了这个肉瘤,让他开了“第三只眼”。
但嘴上他却说的很含糊:“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刚才用正气诀,化解了混乱神性,让肉瘤消肿了”
“为什么你能让肉瘤消失,我却更加严重。”吕阳哀叹。
他的那双眼睛,不仅依旧是一片苍白没有瞳孔,眼周一圈在此刻,还又红又肿,显然是诡变加深了。
陆道瞪了他一眼,哼道:“谁让你刚才在纸桥上面乱接话没有丢命,都是沾了商陆的光。”
子鼠巡狩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商陆道:“你的机缘,确实深厚,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商陆很想问,但子鼠巡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即吩咐众人调查四周情况。
一番调查后,什么都没有寻见,反而是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岸,却只有一条宽约五米左右的碎石路。
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碎石路的两侧,虽然不再是诡异凶险的血河,但全是污秽不堪的泥沼。
一望无际,不知道边界在何处,并且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就像是乱坟岗里的尸体,腐烂发酵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发现泥沼的时候,商陆试着放出一只纸人,想要让它去探探情况,结果哪怕是轻到几乎没有重量的纸人,踏上了泥沼后,还是立刻陷了下去。
瞬间没了踪影不说,让商陆也断开了与纸人的联系,无法通过纸人看到泥沼里面的情况。
子鼠巡狩等人不死心,也做了尝试,发现结果与商陆的纸人一样,都在瞬间沉入到了泥沼深处,不知所踪、不可联系。
甚至就连公输灵巫甲放出的木鸢,在飞到了泥沼上空后,也遭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吸扯,坠入到了泥沼里,一如之前在纸桥上的遭遇。
这让商陆看的心痛不已,暗呼:浪费了啊,给我用多好。
“看来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了。”
子鼠巡狩朝着碎石路眺望了一眼,招呼众人上路。
“走吧!我们时间有限,必须要尽快找到其他人,找到离开冥墟凶地的还阳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