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七人见状,在骇然的同时,就要发动第二次进攻。
但是这一次,“活无常”与“死有分”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两人的高帽与元宝,忽然飞出,化作数份,压向了商陆七人。
无论是高帽还是元宝,都是草扎纸糊,轻飘飘的,毫无重量,风一吹,就能将它们吹走。
可这一刻,商陆七人却觉得,高帽与元宝重若万钧,压的他们喘不过气,使不上力。
定睛一看才发现,在高帽和元宝上面,均写着有字。
高帽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元宝则是写满了“利”。
所以压住了商陆七人的,并不是普通的高帽与元宝,而是名与利。
或者说,是他们自己的名利之心。
以至于,便是子鼠巡狩和陆道,都被压的毫无反抗之力。
人活一世,除了真的能够看透世情,做到清静无为。其余的人,全都是在为了“名利”二字奔波。
哪怕是修行之人,也不例外。
他们追求修为的突破,追求长生成仙,便是“利”。
而若是无法突破,无法长生成仙,就要博得一个生前身后名了。
现在“名利”压身,自然是重若泰山,难以招架。
从每个人被镇压的情况,还能看出他们对“名利”态度的不同。
像陆道和子鼠巡狩,被高帽镇压的厉害,元宝不过是个添头。
可见他们在“名利”之中,更看重“名”,所以受“名”的影响更大。
而像吕阳、白凌虚,则是受元宝的镇压更强,因为他们一个天天惦记着突破,另一个则是随时念叨着生意。
让商陆没有想到的是,公输灵的巫甲,居然也遭到了高帽和元宝的镇压。
这傀儡巫器,居然也有名利之心吗
还是说冥墟凶地里面的这些诡异,就当是恐怖如斯,连在凶地外面远程操控巫甲的公输灵,也被他们用“名利”给镇压了
虽然纳闷此事,但商陆顾不上细想,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抗“名利”镇压上。
幸运的是,三娘并没有遭到“名利”的镇压。
也不知道是此间的诡异,对于三娘无效呢,还是三娘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利之心。
同时让商陆与陆道等人感到诧异的是,“活无常”、“死有分”两个诡物,在用“名利”镇压了他们后,并没有趁机袭杀他们,将他们吊到尸骨殿外的祭台上去行人祭。
而是一招手,放出道道黑气缠绕住了七人,拖着他们往尸骨殿去。
“城隍秤魂,定善论恶。善者生,恶者死。”
“活无常”与“死有分”两个诡物,用阴森的笑声与尖利的哭嚎,齐声高叫。
“嗡——”
尸骨殿的门,在“活无常”与“死有分”的叫喊声中徐徐打开,一股腐败的气息从中吹出。
同一时间,商陆七人被黑气拖着,被“名利”的高帽与元宝推着,身不由己的就往尸骨殿走。
殿前祭台附近的爬尸,眼见又有生人到来,本是想要蜂拥着爬过来,将生人撕碎吃掉。
结果被尸骨殿里面的风一吹,瞬间化作了一滩滩的烂肉恶血。
算是为“利”所驱,为“利”而亡。
商陆七人很快被拖进到了尸骨殿里。
殿内并不是一片漆黑,角落处燃着一盏盏灯火,让殿内有了一些幽光。
借着这些幽光,商陆七人看到,在尸骨殿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与别处庙宇里的神像不同,尸骨殿里面供奉的神像,居然是一尊肉身像。
但是血肉模糊,腐烂不堪,露出了皮囊下的森森白骨。
神像前的供桌更是布满灰尘,桌上的香炉里更是只有一根根烧完了的香笄,如同是一只只高举着在求救的手。
尸骨殿的中央,摆着一张案桌。
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城隍袍的人。
那一身的城隍袍,褴褛肮脏,就如同这方世界一般。
袍子里面的“城隍”更是一具枯骨。
在商陆他们被送进来后,一动不动。
商陆七人一直在催功,想要挣脱“名利”的镇压,尤其是在进入到了诡异阴森的尸骨殿后,尽快摆脱“名利”恢复力量,就成了重中之重。
可越是挣扎,“名利”上面传下来的力量就越大。
反而是放弃挣扎的话,从“名利”的高帽和元宝中传出的力量,反而有所缓解。
就在七人琢磨着对策之际,几声尖腔高喝响起:
“升堂——”
随即,几个鬼影出现在了衙堂上,站到了城隍枯骨的两侧。
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情桀骜,脸上满是狐假虎威的傲然。
“是禾贼!”
商陆七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几个鸠占鹊巢、狐假虎威的家伙,正是禾贼。
虽然禾贼不像三郡巫院的师生,有统一的巫袍,但他们身上那股子邪祟怨气,七人却是一闻就知。
禾贼为什么会在这个尸骨殿里,当上鬼差
还有殿外的人祭……
“难道是‘有求必应’的山鬼在作祟”
商陆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同时觉得不可思议。
“山鬼窃取到的,究竟是哪位神祇的力量,竟然能在冥墟凶地里面生效”
如果只是禾贼,商陆根本不怕。
在他们的队伍里,不止有陆道和许山两位师长,还有子鼠巡狩这个卫巫。
只要不是遇到贼首“神农大帝”,都能搞得定。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被“名”的高帽与“利”的元宝约束镇压,一身本事根本发挥不出。
而在那几个禾贼的手中,却是持着有尸骨殿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