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月夫人真是用心良苦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谢良安是最合适的人,我自己也一清二楚。但我的心,有着另外的想法。这正是最令我痛苦的地方,连我自己,也掌控不了自己。
这个时候,我真怕再见到谢良安,也怕见到常云昇。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胆小鬼。月晓娟正要出门去,她带了引以为傲的五味果子糕,叫上了我和莲生,还有月晓婵一起出去。月晓婵出门必有任务,这一次是月夫人交待了,让她去西城的天香苑,买一些胭脂果回来。月晓婵的眼睛里,只有月夫人,连亲娘的话,也不大听得进去。但是月晓婵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美了。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常云山的糕点铺子,果然常云山忙得快要飞起来了,一脸傻笑,而门前拥挤着好几圈客人。我睃了一眼,有不少是来捧场的左邻右舍,还有常云昇的部下。但也有人,是真的好这一口,还有熟客,雷打不动地,点名要常云山做的某一款糕点。我们退至一旁,月晓娟笑得合不拢嘴,月晓婵用手捅了她一下,说道:“傻子,还不去帮忙吗?”
月晓娟如梦初醒,连忙挤了进去,冲进柜台里,当她站在常云山身边时,常云山的眼眸,一下子亮晶晶的,脸上的笑,简直都挂不住了,和外面明媚的天气一般。常云山一时得意,对众人说:“我说过今儿小店重新开张,所有糕点都有折扣的,现在不仅有折扣,还有赠送的啊。”
众人更加激动,又议论纷纷,有的人说道:“这小子精瘦精瘦的,这闺女圆乎乎的,怎么站在一起,这么合适啊。”另外有人接嘴道:“什么叫圆乎乎的,又不是大饼,人家这是珠圆玉润,是福气的象征!”
我也感慨不已,笑眯眯地看着。忽然,莲生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转过身去,刚想问莲生,却看见秋日阳光下,常云昇站在那里,比阳光还要夺目。我一下子脸都烫了起来,连话都忘记了要怎么说了。
我想要移开视线,但又根本不听使唤,常云昇走到我面前来,这才多少日子,我竟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长勇和莲生有说有笑,长勇自掏腰包,要为莲生买糕点,莲生说已经吃够了,现在想吃冬瓜糖。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很快不见人影,像会遁术似的。我努力笑了笑,说道:“你回来了?”
常云昇面容有些憔悴,脸上的棱角更见分明,一双眼眸在秋阳里,如同深邃的潭,明亮微寒。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却又像驱尽了所有的冷漠,骨骼里都融进了阳光的暖。他点了点头,低沉地回道:“沸,你还好吗?”
我站在他面前,努力展示自己的优雅和坚强,可是笑着笑着,我的笑,就像点了一把火,就把眼眸烧着了似的,一点点热的东西,已经关不住了。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方手帕,我一下子再也绷不住了,没有接他的帕子,转身便走,眼泪瞬间滑落。常云昇一把拉住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我还活着,又见到了你,我太幸运。”
我哭得更厉害了,完全控制不住,过路的人都好奇地望着我们。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地说:“这位姐姐,定是没有吃到想吃的糕点,所以哭鼻子了。哥哥,快给姐姐买啊。”大人连忙制止,常云昇说道:“你说得没错,是哥哥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待我哭完以后,才发现,常云昇的眼睛,亦是湿润了。我们就这样望着对方,漫天的阳光,不时有树叶悠悠在半空打转,仿佛这一瞬,已是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