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道:“将军,我想连夜下山,不知你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如果方便,请你与我一起。如果不方便,就借用一下你的马车,我单独出钱。”
常云昇笑了起来,吃了一瓣橘子,有一种胜利者般的骄傲,说道:“我养出的马,就算是来拉车,也是可以日夜兼程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们与端姨娘匆匆辞行,一路疾奔,山间夜寒,月光依稀,涧水潺潺,犹如世外,我感觉如同穿行于梦境之中。山风阵阵,马车里只我与常云昇,寂静无比。
我只是咳了一声,常云昇便将披风解下,为我披上,老大一股橘子味将我包围。我连忙拒绝,要将披风还给他。
我对他说道:“云昇,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就该保持距离。”
常云昇的双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晶亮的光,如同寒星般,“那你说,是我下车,还是你下车?毕竟这马车,确实太狭窄了,男女同处,实属不便。”
我笑了笑,说道:“也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
常云昇不依,问道:“我说过,你与我分离,可以,但我不与你分离。你若厌了我,我并不拦你,毕竟从小到大,我都留不住,身边最重要的人,你们要走,走就是了。”
他言语之中,透露出一股哀伤之意,语气也不似平时中气十足,无坚不摧,倒令我也伤感起来了。
我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是我怎能对他说,我的父亲,害了你的父亲,你还愿不愿意要我呢?这样的话,只怕他会立即将我赶下马车也未可不知。
他继续说道:“谢公子挺不错的,还有,与你同行的那位公子,看上去也不错,看他财大气粗的样子,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听他的语气,我是喜新厌旧,脚踏几只船了。我心中觉得委屈。他又说道:“我不怨你,你等了我这些时候,也够了。
我本是一个多灾之人,在我身边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你离我远些,我也安心。这些年来,我也被陷害过好几次,又在外面奔波,我何苦要牵连别人呢?”
马车在黑夜中急驰,听了他的话,虽是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却心中又是疼,又倍觉温暖。我连忙用手指捂住了他的嘴,说道:“不许自轻。堂堂武朝的定远将军,何患无妻,就算没有我,你也是世间,最好的男儿!”
常云昇说道:“我一向心都是硬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动我,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动心。动了心,便是劫,果然如此了。”
我感觉到他流眼泪了,连忙掏出手帕,为他擦拭,谁知山路崎岖,马车不稳,颠簸之下,我却跌进了他的怀里。我慌忙要挣起来,他的双臂却将我箍住,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吻便落在了我的唇上。我哆嗦了一下,他却吻得更用力了。
我无处可躲,他低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想了很多日子,我还是想,听一听你的原话。”
我终于挣脱出来,他也没有再勉强,我低着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常云昇又说道:“当年我父亲和月将军是挚交,他们真应该早些给我们订儿女亲家,这样也就无人可以拦了。”
我听他的话,他还能如此坦然,提起他们,不由得意外。
我故意和他讲起,常之幸当年的事,慢慢地就讲到了长风坡一战。原来是兰贵廷求功心切,瞒着常之幸和月行山,单独行动,没想功没有立到,却吃了败仗。常之幸和月行山为了救他,杀出重围,不幸的是,常之幸中了毒箭,而月行山也身受重伤。
此时虽是漫漫长夜,我却如同看到了黎明一般,眼前光明灿烂。我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说道:“我有些累了,就在你肩上靠一靠吧。”
我这一觉睡得踏实极了,还做了好梦,直到到了林家,才被人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