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七次尝试调配最适合冬日暖阳的底色。
化妆棉堆成的小山在脚边摇摇欲坠。
美妆蛋“啪嗒“掉进调色盘,玫瑰金的星子溅上锁骨。
叶砚玉望着镜中突然鲜活起来的自己。
花完全妆之后。
她就穿上那套旗袍了。
这一刻,就连她都觉得自己是最美的。
梧桐叶在深秋的风里打着旋。
胥临第三次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时,指尖触到了内侧暗袋边缘的刺绣。
那是三个极小的楷体字“叶砚玉”,针脚细密得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工笔花芯。
胥临刚到的时候,他一个劲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突然间就觉得叶砚玉是不是也不希望,自己是早上起床没有收拾的时候见他。
所以他就凭借着上次来的记忆,找到一处雅静的地方。
听说这里的男人都会提前去约会的地方等女孩。
他如今也来到这个世界。
也想等等他心中的那个女孩。
玻璃幕墙折射着正午的阳光,将整座艺术园区切割成流动的金色琥珀。
胥临站在“砚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墨蓝色西装妥帖地勾勒出肩线,领口处隐约可见银线刺绣的云纹。
走动时才会在光影间流转。
这是叶砚玉上个月送来时特别叮嘱的:“要等阳光正好的时候穿。”
“胥先生,你可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三分钟喔。”
清冷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胥临抬头,看见叶砚玉倚在二楼栏杆前。
“先上来喝咖啡。”
叶砚玉转身时发梢扫过金属栏杆,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檀香交织的气息。
胥临踏上台阶时数着步数,三十七级,和半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
但这次他数得格外慢,因为叶砚玉正背对着他在虹吸壶前忙碌。
后腰处旗袍改良的腰封上,墨色山峦正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咖啡杯底压着张便签纸。
胥临抽出来时沾了圈褐色的水渍。
“《浮玉山居图》现代结构展”,日期是三天后。
他摩挲着纸张边缘的毛边,这是叶砚玉筹备半年的水墨装置展,请柬本该用特制的洒金宣纸。
“西装改过三次腰线。”叶砚玉忽然开口,银匙搅动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第一次是看到你在拍卖会举牌的样子,肩胛骨会把布料撑出好看的弧度。
第二次是财经杂志封面,你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后腰和玻璃幕墙形成17度夹角。“
胥临握杯的手顿了顿。
杯沿留着半个淡粉色的唇印,是他熟悉的某款栀子花味润唇膏。
去年深冬在杭州考察场地,叶砚玉的嘴唇被寒风吹得开裂。
他在苏堤尽头那家老字号买了三支不同香型的,最后留在她大衣口袋里的却是这支。
“第三次呢?”
他望着展厅中央被白布覆盖的巨型装置,隐约能窥见底下交错的竹编结构。
白布忽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悬浮的数千张墨染宣纸。
胥临走近时倒吸一口气,每张纸片上都拓印着不同的西装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