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出,林舒准备任命刘氏子弟为吏员时,大家都感到兴奋异常。
以前程家的家势远不及刘家,正因为程仲德做了县丞,大肆任用族中子弟,所以程家在跃然而上,成为第一大族。
如今这好事终于轮到刘家了。
只不过大家兴奋过后,冷静下来,却隐隐感到忧虑。
刘安世的二儿子道:“爹,这林大人重用我刘家子弟,当然是好事。
可是那山上已经没有矿了,大人却让百姓去挖废石,这不是徒劳无功?”
“是啊爹,”刘安世的一个侄子道,“马上就到吏部考核的日子,大人不想着如何征集赋税,却派人做这些莫名其妙之事。
难不成大人以为,那些废石能炼出铁?”
刘安世叹口气道,“我已经再三提醒大人,可他执意如此,我有什么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许,我刘家的好运,只有这两个月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婉儿一命。
就算知道他这个县令,只能做两个月。
我刘氏一族也应当尽力而为,不可有丝毫懈怠。
就算他将来免职,也怪不得我刘氏了。”
“好吧,就依父亲……”
刘氏族人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林舒这最后的命令。
他们派出子弟四处发布命令,讲明县里召集青壮去山上采石头。
说清楚报酬之后,整个六华县的青壮全都轰动了。
之前炼铁全盛时期,他们每个月都赚不了三两银子。
而那时的日子,对大家来说,已经是美好的回忆。
毕竟一人受苦受累,全家人都能吃饱。
如今县衙又重新召集采矿,还开出这么丰厚的报酬。
一时间报名者云集,全县百姓趋之若鹜。
刘家子弟充当组织者的角色,把大家组织起来,开始沿着原来的矿脉,继续挖掘。
其实,这条矿脉当初已经枯竭了。
那时候掌管冶铁的官员,确定采出来的石头已经炼不出铁,所以便废弃了。
如今县衙又让重新开采,大家不免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闷着头干活,到饭点的时候,竟然有人抬上来白花花的白面馍,让大家敞开了吃。
所有乡亲都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没想到在这里干活,还有白面馍吃。
这是在家里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众人放开肚子,每人都吃的肚子溜圆,直到再也吃不下去了,这才打住。
有个中年汉子打着饱嗝感慨道:“这白面馍真好吃,已经不记得有多久,能吃得这么饱过了。”
旁边有人接口道:“我这一辈子,就没这样放开肚子吃过。
甭说能赚工钱,只是能这样管饭,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有个上了岁数的人,蹲在地下沉吟道,“当初这条矿脉,已经炼不出铁了。
冶铁官亲自判定过,方才让咱们放弃。
要不然,那些官员也不至于离开。
如今县衙重新挖这条矿脉,就突然又能炼出铁?”
“是啊,大河无水小河干,要是县衙炼不出铁,这好日子能过几天?”
“到时候恐怕允诺的工钱,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管怎样,能在这里吃一天,便是赚一天,即使到时候给不了工钱,也没办法。”
“这县令大人不错,就凭他荡平山匪,便值得咱们为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