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怕死者跪地乞降,晨曦破晓之前,只剩魏承恪手中执刀站在尸山血海中,对着四周的空气麻木砍杀。
“把肃王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魏明帝目光冷漠落在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禁军拥上去制服魏承恪,将其全身绑束。
魏承恪仅剩残存的理智,瞥见他的父皇出现,失控发疯呐喊——
“父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是你最看重的儿子,你说过对我寄予厚望!”
“你要我去争,为什么到头来不给我?”
“你给我权力,亲手养大一只幼狼,为什么又要拔掉狼的爪牙,将狼当成家犬!”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你的棋子,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过亲生儿子!”
……
肃王的质问,皇帝一句都不会回答。
魏承乾恭谨立在父皇身侧,他能感觉到父皇能留下五弟一命,已是最大的仁慈。
他万万没想到父皇有一日会跟他说,属意的太子人选一直都是他。
父皇还要与他联手击垮世家,灭除萧家,扶他坐稳储君之位。
当下他的处境,父皇自是没有欺骗他的理由,听从父皇的安排,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他太子之位的所有威胁都已尽除,魏承乾难掩心下的愉悦。
“容寂在哪里?”魏明帝忽然道。
魏承乾面有不解,不明白父皇为何此时提起容寂。
“宫里没有别的叛军涌入?”魏明帝似是有些诧异,又有些失策。
魏承乾大概领会到,容寂素来与五弟关系匪浅,五弟谋反容寂很可能会与五弟同谋。
“儿臣这就带人严守宫门,肃清乱党。”魏承乾先行退下。
*
卿言一夜无眠,就站在长陵王府的大门内,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动静。
容寂再三叮嘱她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府,卿言联想到前几日与容寂的深层交谈。
肃王谋反,容寂极有可能与肃王同谋,他心疼她,若她对皇帝生恨,想杀了皇帝给爹爹报仇,容寂很有可能会满足她的愿望。
她忐忑不安,难以预料这一夜会变成哪片天。
直至天明,外面的动静才渐渐止歇,忽而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肃王谋逆被俘,太子奉命捉拿叛贼,速速出来受降。”
那人是打马从长陵王府外路过,不是对着长陵王府在喊。
卿言耳中只听到肃王谋逆被俘,还有捉拿反贼。
她下意识想到容寂,再也无法冷静待在府中。
“快开门放我出去。”府中是霍管家管事,卿言这话是对霍管家说的。
外面虽战事已平,但霍管家为着她的安全本不应放她出府,可她分明就是在担心主子。
斟酌片刻,霍管家命人打开府门,除了星竹和霜微,还派了六名仆从跟随她。
卿言心急之下骑马出行,上京街上还随处可见有尚未处理的死尸,或身着军装,或是上京百姓。
她目光不多在尸首上停留,只在大街小巷中找寻容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