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没遭受过灭门之灾,房涟漪和梅敬臣夫妻恩爱,生出的孩子就不会是他了。
他是错误的结合,罪孽的产物,活在世界上是个格格不入的特例,没人希望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可能,他是房涟漪和梅敬臣的孩子,大概会成长为南华县百姓口中跟他爹一样爱民如子的好官,一生顺风顺水,安稳平和。
他只是认为房涟漪和梅敬臣能做一对很好的父母,非要给他安上父母的名字,那就写房涟漪和梅敬臣。
“一个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同样决定不了自己的父母,无论你的父母是谁,你都是你自己。”卿言纤细的手指插进容寂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言儿的安慰我很受用。”容寂与她相处越久,越喜欢对她开怀朗笑。
怀孕三个月,大夫诊脉,卿言这一胎总算坐稳了。
魏明帝通过一系列举措,肃清了朝堂,集权达到顶峰,肃王谋反案发后一个多月,大魏的朝堂恢复成无党无派,官员各司其职。
太子复位,肃王被关押在望月山,魏明帝的其他皇子无力也无权来与太子争位,太子毫无疑问能稳坐东宫。
眼前来看,对太子有牵制的母族和妻族都失了势,太子的行为终于不用受母族和妻族拘束,从前压抑的,得不到的,在他心里打成结,需要一个个解开。
容寂在上京城又虚度了一月,皇帝不召见他,他在朝中无实职不用上朝,有人邀约他推辞不去,只在府中守着娇妻,不仅每日亲自给娇妻做饭食,闲到甚至还在长陵王府的后院开了块地来种菜。
美名曰:给言儿卿卿做菜,这菜从头到尾都要他亲力亲为。
卿言纳闷到怀疑容寂是第一次做父亲,高兴到行为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今的日子的确安闲自得,可容寂的文武才干浪费在挑水种菜上,实在大材小用。
“夫君往后如何打算?”
四月春和景明,容寂身上只穿了一件墨色薄衣,掀起衣摆固定在腰间,露出里面的长裤长靴方便干活,他身形修长,衣衫贴合,宽肩劲腰,就这副简单装扮,都能品出不一样的俊美。
卿言在采桑采月的陪同下坐在凉亭中,看着容寂锄地栽种。
容寂没让府中其他的仆从帮忙,只有恕己在一旁给菜苗浇水。
“言儿觉得这番光景可惬意?”容寂听到她的呼唤,过来凉亭中坐下休息片刻。
人间四月,花红柳绿,把乡野田间搬到上京王府的后院能不惬意吗?
“你不打算再入朝了?”卿言看不出容寂还有一点做官的心,他从陇右回来都闲适半年了。
容寂品了一口石桌上的清茶,笑对她,“入朝便会招来皇帝的疑心,不如无官无职乐得自在。”
“我就在府中开荒种田,皇帝都要派人夜探我的府邸,若是我问皇帝要权势,只怕皇帝会对我日防夜防。”
鹰翼卫来过几次,容寂便知晓几次,鹰翼卫是皇帝的密探,但凡鹰翼卫查到的消息,皇帝差不多都能确信。
他无心朝野的戏要做足,皇帝才能渐渐收起提防心。
卿言想不通皇帝因何如此防备容寂,容寂对皇帝有仇怨,卿言自认为除了她,旁人应该都看不出来。
容寂心思隐藏于皮下,皇帝肯定不知容寂有不臣之心,断不会为此防备容寂。
她拧眉的一瞬,容寂倏而问她,“言儿可愿跟我离开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