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立春,天气仍寒冷,夜幕下魏承乾身上披着黑色斗篷,来到这座寺庙,看见里面站着的人,揭下帽檐露出面貌。
“老先生。”魏承乾礼贤下士的态度不变,拱手施礼。
而原本立在寺庙里的那人仍背对着太子,丝毫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冷冷回应,“太子殿下。”
魏承乾目光直视,那人披垂下的头发半黑半白,年应五十多岁,身量挺拔瞧不出一丝呈现老态的佝偻,正将双手负在身后,横握着一柄带鞘的宝剑。
去年六月,这位老先生神不知鬼不觉夜闯东宫,出现在他的书房中,在他呼喊东宫护卫军之前,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位老先生不是来要他的命,而是来告诉他一个秘密。
魏承乾从去年六月就得知了容寂的身世,原以为父皇废了魏承恪,他便能稳坐太子之位,却没想到父皇还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儿子。
父皇这个儿子是谁都好,偏偏是容寂!
即便容寂未曾效忠过他,魏承乾从容寂还在弘文馆,就看出容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容寂只是个臣子,魏承乾还会惜才,容寂也是父皇的儿子,魏承乾一想起容寂的名字都会忍不住攥紧双拳。
“太子来此何为?”太子来见的人正是老疯子。
容寂的舅舅,名唤房纪之,这个名字少有人知。
老疯子投效太子八个月以来,为太子培植暗卫势力,相当于魏明帝的鹰翼卫。
先前太子背后的势力主要来源于王氏和卢氏,如今他的暗卫势力完完全全效忠于他。
皇帝覆灭世家,扶他坐稳太子之位,同时也剪掉了他的羽翼。
魏承乾本不需要再费周折去保全他的太子之位,可容寂的存在,让他不得不设下大防,重新密谋筹划。
老疯子为太子效力,向太子吐露目的是要杀了容寂报追杀之仇,这八个月老疯子不止一次劝告太子早日对容寂动手。
但在漠北暗杀容寂肯定没那个实力,还会惊动父皇,用计陷害,容寂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无从下手。
迟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老疯子已劝过太子,早登大位,才能永绝后患。
老疯子有教唆太子谋反的意图,魏承乾并未处置,反而用老疯子暗中做了许多事,那座大位魏承乾还在犹豫。
之前魏承乾出城亲自造访,为的都不是小事,老疯子的问话,准确是在问太子又有何命令?
魏承乾颔首,徐徐道来,“容寂确为孤的心腹大患,他的存在是孤的威胁。”
从老疯子这里得知父皇早知容寂的身世,无疑是给魏承乾沉重一击。
宠爱的臣子是亲生儿子,这个亲生儿子文韬武略,立下过开疆拓土的战功,做过百官之首,一手助父皇政治革新。
这样的儿子,纵然是私生子,父皇怎么可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