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含糊不清,也包含恨意。
若是这会有他人在场。
也一定会被这道阴冷凶狠的声音吓得打一个冷战。
马修完好的左手紧紧攥拳,心中恨不得将用这唯一幸存的手将天地捅出一个窟窿来。
可恨的是,他不能。
马修阴毒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大臂,医院的病服都是统一定制。
下部分空荡荡的袖管,再一次刺痛了马修的眼睛。
他的手……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受伤时手臂传来的痛楚此刻却让他无比回味。
那是他的右臂最后一次带给他的感觉。
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受伤会伤成这样。
马修的心中流淌过绝望,整个人被蒙上了灰色雾霾一般,整个人都阴沉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天之骄子。
在绝大多数家族心中,普兰家的名头多么响亮?
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余需要贵族公子完成的课业,马修都完成得很好。
就连普兰修都夸赞他是普兰家最明亮的启明星。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倚赖的家族被周家给了沉重的一击。
就连他的父亲也是被周家所害!
周家,周家,都是周家!
马修捏紧被子,一股剧痛从右臂传来,让他悲痛欲绝。
这是每个截肢的人都会经历的幻肢痛,马修也不例外。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却因为一不小心扯到脸上的伤口,而疼出声来。
每一份痛苦都在灼烧马修的心。
让这个本就并非正派的人,心中更加阴狠凶残!
在因为疼痛失去意识前,马修暗自发誓道。
“周家,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
邦赛蹑手蹑脚地进入普兰修的病房。
意外的是,普兰修并未沉睡。
邦赛略一思考,便知道下属刚刚带来的消息,必定又是一个噩耗。
“老爷,刚刚……”
普兰修沉重地摇了摇头。
“几天前有一伙人混入了码头,查清楚了周礼行遇险是我们所谓。”
“因此,他们新成立了一家信贷公司,分走我们的生意,以此来报复我们。”
邦赛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是普兰修最为亲密的下属,自然也知道普兰家现在是什么德行。
“家主,这,我们不采取什么措施吗?难道就……”
普兰修面容平静,再度摇了摇头。
“邦赛,我输不起了。”
“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让马修好好度过余生。”
“周家家族庞大,他们家的人,仿佛一群生活在一起的狼。”
“只要你惹到其中一个,整个狼群都会不管不顾地撕咬上来。”
“若是达顿和马修都好好的,那普兰家还能与周家作对。”
“可现在,我们根本与他们难以相比了。”
“就算我们能要了其中一人的命,那其他人呢?”
“哪怕是,我们坑害的是周仁行这个家主,那他的儿子,兄弟,一定会在悲伤中冷静的接过家主的位置,然后,与我们不死不休。”
“这就是周家人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