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坚决反对针对这个议题展开表决!袁向阳同志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背了组织原则以及咱们单位既定的决策纪律,如果此时此刻我们就这么草率地进行表决,那就等同于用整个柴机厂党委的名义给他这种违规行径背书!”
艾金钟满脸通红,原本就有些肥胖的身躯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但她的声音却是坚定无比,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之意。
这番场景直把明月照看得血脉贲张。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总是和她一起嘻嘻哈哈讨论化妆品和裙子颜色的中年大妈,居然有只身怒斥一把手的勇气!
要知道袁向阳在厂党委书记的位置上积威已久。自从康乐走后,厂内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由他一人说了算,时间一长,几乎没有什么人敢与他对着干了。
“赞成的同志请举手。”
袁向阳毫不理会艾金钟的撒泼打滚,一句话说完,已经有四位党委委员举起了手。
明月照细细观察了一番,心中暗自思忖道:“副书记,业务副厂长,宣传部长,工会主席和纪委书记。”
这其中只有副书记和纪委书记张文强是在袁向阳话音未落时,果断举手的。其他几人完全是被裹挟着投下了赞成票。
“弃权的同志请举手。”袁向阳的声音凌冽如同秋风。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人动弹一下。就在这时,只见坐在角落里的技术副厂长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举得十分艰难。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响。
他的额头上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六票赞成,三票弃权。通过。”
听到这个结果,艾金钟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怒斥:
“我早就说过了,这次表决完全违反了组织程序,我坚决拒绝出席这样不公正的会议!而且我再次强调一遍,我根本就没有参与投票!这简直就是乱命!”
厂长章谌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他咬了咬牙,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别太过分了!袁向阳同志,我郑重警告你,今天这份会议纪要上绝对不能出现我的名字,否则后果自负!”
明月照合上笔盖,微微闭上了眼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知道艾金钟多半大势已去了。
袁向阳敢在厂党委会上公然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说明他肯定是得到了高层人物的默许。这个人究竟是谁,不用猜也能知道。
至于强行把两张废票变成两张弃权票,他多半也是早有准备。说实话,除非艾金钟和章谌把官司打到省委或者省委组织部,才有一些对袁向阳造成影响的可能性。
要是真到了闹到省里的那一步,袁向阳和他背后的康乐肯定也有办法应对。省人大主任这棵大树,足以为康乐遮蔽这些小小的风雨;更别说他还有众多的徒子徒孙们奋斗在江安省的一线岗位。
看着眼前仍欲做困兽之斗的艾金钟,明月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她该关心的已经不是程序合法的问题,而是这个厂党委组织部长的帽子能否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