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注意到老林佩刀的吞口处卡着半片指甲,那抹丹蔻颜色与三天前在原料仓库发现的尸体如出一辙。
";第七波尸潮在叩西门。";老林甩开残肢,从怀里掏出个沾满黏液的水晶瓶,";药堂地下挖出的东西。";
林越转动瓶身时,数十张人脸在溶液中浮现。
每张面孔的额心都有个针眼大的孔洞,正是仙晶都";点灵官";遴选炉鼎的标记。
最底层的面容让他指尖发颤——那个满脸雀斑的少女,正是昨夜给他送过草药的哑巴药童。
暴雨在申时转成酸雨。
林越跟着老林钻进废弃的机关坊,发现所有傀儡核心都被掏空,齿轮间隙塞满人类臼齿。
他们在总控室的星图上发现更骇人的秘密——三百六十五枚定位铜钉,全部钉着浸泡过尸油的婴儿头骨。
";你看传动轴。";老林用刀尖挑起团胶状物。
那本该是润滑用的鲛人脂,此刻却包裹着半枚凤凰纹玉佩——属于三天前失踪的矿区督造使。
林越突然冲向锈蚀的通风管。
他腕间银铃震碎管壁,涌出的不是积灰,而是成千上万张带血的传讯符。
每张符纸背面都印着仙晶都的接收法印,正面内容却被某种术法篡改:求援变成捷报,尸瘟写成祥瑞,而关于灵脉枯竭的警告,统统替换成歌功颂德的诗篇。
";他们在喂食谎言。";林越的声音惊飞梁间血蝠。那些生物展开翅膀时,露出腹部嵌着的留影石——画面里叶征正在仙晶都祭坛起舞,而他脚下的阵纹分明是逆转的招魂幡。
开元街的祥和假象在戌时崩解。
林越亲眼看到卖炊饼的老汉切开自己腹部,掏出团跳动的光球塞进锅炉。
火焰转成青紫色的瞬间,整条街的百姓齐声吟唱起仙晶都的晨祷词,他们的天灵盖冒出丝线般的灵气,汇聚成河涌向天际。
";这是自愿献祭。";老林按住想要冲出去的林越。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溃烂的皮肤,那些黑色血管正拼成";静默者永寿";的咒文,";从第一个孩子被选为炉鼎开始,我们就都是帮凶。";
他们在子时潜入禁书库。
当林越用叶征教的解阵术破开青铜匣时,掉出的不是典籍,而是具干尸——死者右手紧攥着二十年前的救灾令,盖印处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老林佩刀同源。
";原来我杀的都是知情者。";老林突然大笑,泪水冲开脸上的血痂。
他撕碎那卷盖满";绝密";印鉴的文书,泛黄的纸页间飘落无数槐花标本,每片花瓣都写着个被抹去的名字。
林越在密室最深处的镜中发现异样。
倒影中的他耳后月牙胎记正在渗血,而镜面浮现的仙晶都观星台上,叶征后颈相同的印记也在发光。
无数记忆碎片在此刻复苏:五岁那年";意外";坠崖时抓住他的傀儡手,十二岁觉醒灵脉时突然出现的黑衣暗卫,还有三月前叶征被接走时,云层中一闪而逝的饕餮纹官服。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时,他们在地窖找到被囚禁的机关大师。
老人用机械义肢在地上画出惊世阵法:";要救叶征,就得先斩断仙晶都的灵枢——而阵眼正是你我身上的双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