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六章宇文案<十六>
太湖,自元宵节之后,便不再对外开放,太湖不仅是皇家园林,也是六皇子赵衍的住所。
六皇子自幼多病,如今十五岁,这本是年少气盛,意气风发的年纪,而他却只能待在深宫大院之中。
一名侍女端着汤药进入了房间中,将汤药放在六皇子身旁的桌案上,叮嘱道:“娘娘交代,让奴婢看着你把药喝完。”
六皇子乃是德妃亲生,德妃复姓宇文,宇文冲是六皇子的亲舅舅,皇亲国戚,地位显赫。
宇文冲之所以对吴忧下杀手,并非吴忧威胁到了宇文家的祖坟,而是因为柴家和宇文家是联襟。
一口喝完黑乎乎的苦涩汤药,六皇子面不改色,习惯使然,他早就熟悉了这味道。
待侍女退出寝宫之后,六皇子连咳了几声后,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中年人,用略带稚嫩的声音道:“就因为和柴家的关系,所以宇文冲便去追杀吴忧?”
“正,正是。”中年人语气略显紧张。
中年人名叫宇文静,是宇文冲的堂兄,宇文冲出身军伍,宇文静学识渊博,二人在朝中担任要职,这次追杀吴忧,是宇文冲一人谋划。
宇文静虽然是六皇子的亲舅舅,但是他深知这个外孙的才智,远超其三个哥哥。
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他并不逊色其他三位皇子,即使如此,六皇子并没有退怯,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幕后策划,意图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可是宇文冲一时的冲动,打乱了六皇子的计划,宇文家自然是赵衍的依靠,就算他不承认,可是别人会怎么想?
多年的隐藏,如今却因为宇文冲,直接被推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六皇子岂能不怒?
“吴忧是死是活还轮不到宇文冲动手,宇文家应该和柴家划清界限,现在,现在……”说到这里,六皇子被咳嗽打断,不再多言。
想阻止已经太晚了,宇文静听出六皇子话里的怒气,冷声道:“待这件事情过后,我便让他离开京都,回到江夏。”
“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六皇子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吴忧杀不得,至少在京都杀不得,谁动谁死。”
闻言,宇文静面露惊容,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父皇,吴忧是钦差,前两任钦差死在了路上,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这个时候对吴忧动手,不就是告诉父皇,前两任钦差的死是宇文家做的吗?”
听完六皇子的解释,宇文静冷汗湿透了后背,他语气带着颤音问道:“现,现在该怎么办?”
六皇子用略显病态的双眸盯着宇文静,冷冷道:“放弃宇文冲,和他撇清关系,记得知会母妃一声,告诉她该舍当舍,否则引祸上身。”
说完,六皇子将桌案上准备好的奏折,扔给了宇文静。
政治的博弈是残酷的,手足亲情都只不过是政权下随意舍弃的棋子,宇文静捡起奏折,仿佛丢了魂儿般走出了寝宫。
他和宇文冲是堂兄弟,但关系很好,现在却亲手将他送往断头台,宇文静的心口隐隐作痛,但是为了宇文家,他必须得狠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