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独自坐在床边,望着此刻昏迷不醒的陆昭昭,心绪复杂。她虽对陆昭昭失望,却仍盼着她能好好的,近些日子也一直在为陆昭昭谋划后路,却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想不开。她伸出手,轻轻替陆昭昭整理发丝,这时,看到陆昭昭枕边放着一条款式新颖的抹额。侯夫人动作一顿,伸手拿起,看着上面镶嵌的宝石,一时沉默不语。
陆昭昭身旁的丫鬟见状,出声说道:“夫人,这是小姐近几日连夜为您赶制的,说是等她不在了,便没人再能为您制作抹额,缓解您的头痛,所以才……”那丫鬟说着说着,又掩面哭了起来。
她与陆昭昭的母亲姐妹情深,二人自幼相识。当年她落水,是陆昭昭的母亲救了她,若非如此,她恐怕不止落下头疾这么简单,所以她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后来二人出嫁,陆昭昭母亲远嫁他方,即便如此,也没断了二人之间的情分,书信往来反而让二人更加亲近。
侯夫人听闻此言,鼻尖猛地一酸。对于陆昭昭,她是打心底里喜爱,这孩子嘴甜又孝心。她本真想将陆昭昭当成自己女儿来寄养,可却没想到,或许是受其父母之事的打击,陆昭昭这性子居然变得如此古怪,如今犯下这等大错。
她叹口气,低声吩咐身旁伺候的丫鬟,让其好好照顾陆昭昭,随后便出了门。
桑嬷嬷到来时,便见自家夫人站在院中,默默地看着墙角盛开的花,眼眶微红。桑嬷嬷脚步微微一动,看了屋内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夫人这是又心软了?只是自己身为下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只好上前安抚道:“夫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京中有名望的大夫都请了,有他们为陆表小姐诊治。您且放心,陆表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侯夫人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应对方,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花丛,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直到戌时,侯夫人送走了最后一位替陆昭昭诊治的大夫,心情愈发沉重。这些大夫口径一致,都说陆昭昭喉骨受伤,音色受损。侯夫人满心难受,却又不知该如何排解。
桑嬷嬷见她嘴唇干裂,心疼地上前劝解道:“夫人,您自打陆表小姐这边出事以后,一口水都没喝过,这样实在太伤身子了。不若我们先回去,,用些膳食,休息一番,待陆表小姐醒了再来看她。”
侯夫人这一下午滴水未进,此时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只得顺着桑嬷嬷的搀扶,随着她的力道往回走。“你说得也对,”
侯夫人说道:“待侯爷回来后,我同他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请宫中的太医出来一趟,说不定太医有法子呢。”
桑嬷嬷扶着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却也很快恢复如常。她心里有些犯难,暗忖:夫人呀,这太医哪是随便谁想请就能请得出来的?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为免惹得夫人更加焦虑,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
侯夫人二人离开不久,陆昭昭便悠悠转醒。守在她床边的丫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连忙上前,欣喜地问道:“小姐,你醒了?”
陆昭昭张嘴想要说话,可却只能艰难地吐出一个“嗯”字,声音沙哑难听,主仆二人听了都心头一紧。
丫鬟因知晓大夫诊治的结果,心中既害怕又忐忑。
而陆昭昭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如此难听。见那丫鬟低着头站在一旁,她倒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伤到了脖颈,声音难听只是暂时的,便忍痛问道:“那抹额,夫人可曾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