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低垂着面庞,一双眼睛冷淡的,几乎能盯死人。
屋内的气压更是沉闷到几乎让人窒息。
加之朝廷对白莲教的清剿已经接近明牌化,感受到前景晦暗的地痞无赖们早有了退意,加上这连日的驱使,已经几近掏空了陈腊的家底,见势不妙的泼皮们,开始各找借口的抽身。
“陈大哥,这次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咱们这次还是…算了?”
“对啊,陈大哥,一切尚未发生,那就有反悔的余地。”
“咱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说几句闲话,他们还能砍了咱们不成?”
“对啊,如今大明律可严了。”
“实在不行,咱不如一起出去避避风头?”
“今日也不早了,陈大哥你好好考虑考虑,改日咱们再来看你……”
这话一出,就仿佛吹动了撤退的号角一般。
一群地痞无赖们纷纷起身说着不要钱的体面话,就要推门离开。
而就在他们的手触及到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的陈腊终于开口,那声音,就犹如地狱中折返的恶鬼一般,令他们浑身战栗。
“走?”
“走去哪儿?”
“你们莫不是还天真的以为,上了白莲教的贼船还能下船不成?”
这话一出,那个手即将碰到门栓的泼皮头子动作一顿,与其他人一同转过身来。
可对上那一双布满黄红血丝,狰狞的仿佛不是人眼的双瞳,又不自觉的吞咽唾沫,稍微错开了眼神。
“陈大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咱们这一行,都是收钱办事儿的,虽说乡里乡亲人憎狗嫌,可怎么着也和白莲教扯不上关系吧。”
“装傻?”
陈腊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直听的人浑身汗毛直立。
“这话你有本事去跟县衙说,去跟那些朝廷的暗探说,看他们信不信你们说的话。”
“你们猜的不错,我已经被盯上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拿了下狱,严刑拷打,尸骨无存。”
“成为那些朝廷暗探,卫所军户的一笔军功。”
“但你们也不妨猜一猜,这帮立功心切的军户,一旦有机会,会不会将你们这些与老子有直接牵扯的泼皮无赖一并砍了,以充军功啊。”
这话一出。
这帮泼皮无赖的腿都快吓软了。
“陈,陈大哥,您就别…别跟我们这些不开眼的一般计较了,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大家伙把您的钱都给您退回去还不行吗?”
“对,都退给您。”
说罢,地皮头子连忙左右环顾一。巴掌抽在身边,几个破皮的后脑勺上尖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银子都掏出来…”
“几人如梦初醒,翻遍了浑身上下才摸出十八个铜板。”
泼皮头子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凉了,连声质问到:“钱呐,那好十几两银子才几天,你们都花完了!”
“大哥,这十几两银子你可拿了一多半。这么多天带咱们哥几个胡吃海塞的,可不都花完了吗?”
有人颤声辩驳了一句。
看着这令人绝望的十几个铜板,再听着身侧陈腊阴恻恻的笑声,一干人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
“别说你们掏不出钱来,就算掏得出这回,撇得清那些流言与你们和我的干系,那咱们哥几个前些年的交情呢,你们能保证咱们的交情一定无人记得么?”
“这回我大抵是没办法再把自己摘出去了。”
“但拉些人与我共赴黄泉,还是做得到的。”
“哥几个,要不和我赌一赌?”
“看看你们几个的命,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