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和三太太几乎前后脚到了赵荑的院子,来看望几个孩子。赵荑把两人迎进花厅,让清浅上了茶。还没等赵荑开口,二太太就端起面前的茶盏,手放在茶碗上朝自己的鼻子轻轻撩了撩,口中满是艳羡地说:“翊哥儿媳妇这是哪儿得的好茶?闻着怎么有种兰花香?”
“二婶娘真是茶仙一样的人物!”赵荑抿唇笑。“就知道二婶娘最爱茶,这是前些日子我父亲从任上托人给祖母带的,顺便也给我捎了些。说是南边刚出的一种青茶,还没传到我们这里。据说这茶有瘦身养颜、清热祛湿、调胃健脾、解毒健身等等很多功效。这些日子府里忙乱着,刚歇下来,我正要给婶娘包些送去,婶娘就顺着香气来了不是?”
“这茶汤醇黄清亮,闻着香馥悠长。”二太太轻轻啜了口茶,细细品着:“回味甘鲜,齿颊留香,好茶!”
“哎呀,翊哥儿媳妇这里自都是好东西,这么好的茶可也得给我包些。”三太太周氏笑颜嫣嫣。“上次翊哥儿媳妇送来的斜纹纬锦可是连淑妙坊的掌柜都惊艳到了呢!”
“就是新鲜罢了。这茶难得三婶娘也喜欢,自是不能少了您的!”赵荑边笑着回,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两人。她回府里来进进出出见过两人数次,但都是忙乱状态,如此闲下来面对面地说话,却是第一次。
二太太孙氏身量中等,面如满月,肤色白皙,五官算不得惊艳,头上只插了两个镂空银簪,配着银色耳钉,衫裙素雅,确有从三品朝议大夫嫡次女的贵女气度,也当得起侯府掌家夫人的身份。
三太太周氏比二太太略高瘦些,虽然涂了脂粉,却看得出肤色偏暗。五官倒是耐看,杏核眼、高挺鼻,不笑有点冷,笑起来却又有明媚之态,难怪当初能让三老爷闹着退婚也要娶了进门。
“几个孩子可都好了?”孙氏放下茶盏,满脸关切。
“嗯,都好了。让二婶娘跟着挂心,是我的不是。”赵荑回着,心下对孙氏升起了浓浓的警惕。这是个杀人无形的主儿,背后那么恶毒地捅刀子,可表面却是关心备至。
“也是难为你了。”孙氏安抚地摆了下手。“我刚才去看了下晔哥儿媳妇,瞧着病得不轻。斐哥儿媳妇,唉,你也别和她计较,她也是苦。”
“我都知道。”赵荑露出悲戚的神色。“大嫂是伤心过度,二嫂是忧心难抑,我哪里会计较?”比演技么?谁不会。
“唉,都是命!”周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只那斐哥儿媳妇若是懂事些——,唉,算了!你是个好的!”她赞许地看向赵荑。
赵荑微有些羞赧地垂了头,并不接话。说是,是自夸;说不是,她还真说不出来。
“几个孩子虽然好了,但估计得温养一阵子。我从公中库房寻了些适合孩子吃的补品,你让府医斟酌下,看哪些合适就给孩子们炖着补补。”孙氏说。
“是,谢谢二婶娘。”赵荑一脸感激地说。
“可查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凭白让孩子们遭了这许多罪。”周氏问。
“一个婢子碰了有毒的菌子,自己不认识,也不知道,就又碰了孩子们的吃食,这才闯了祸。”赵荑叹气道:“我已经把人撵了出去。”眼角余光瞥了孙氏,见她端着茶盏,细细嗅着茶香。
“只撵出去哪里够!”周氏不赞同地说:“要我说,你还是心慈面软!这样的婢子就该直接打杀了。伤了小主子身子,哪里管她是不是故意!”
“你少说几句吧!翊哥儿媳妇也难受着呢!”孙氏放下茶盏,边说边朝赵荑歉意一笑。
“哎,我也是着急不是!看我这嘴,翊哥儿媳妇别介意!”周氏马上换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