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思考着未来的道路和自己的责任。
而此时的顾雍,则是陷入震惊之中,难道那张泛将会是大汉的掘墓人?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徐晃率领百余已整装待发的天枢突骑兵等候在府门口,准备护送卢植和顾雍等人返回西河郡。
临行之际,蔡邕紧紧握住卢植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之情。
“子干,此行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望你保重身体。”
卢植亦是感慨万分:“伯喈兄,待到来年开春之时,卢某再登门拜访,届时我们再把酒言欢。”
言罢,便转身走进马车,踏上了归途。
半路修整之际,卢植轻挑门帘,目光凝视着守在一旁的顾雍,问道:“元叹,你对那张文骞有何看法?”
顾雍略作沉吟,缓缓言道:“张文骞此人,性情豪爽,英姿勃发,且待人亲和,颇具英雄气概。”
卢植闻言,微微颔首,继而追问:“昨日我观那张文骞,似有招揽你之心,你为何沉默以对?”
顾雍轻叹一声,解释道:“张文骞的诚意,元叹自然明了。他如今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确为一方豪杰。
然而,元叹身为顾家嫡子,行事须以家族利益为先。
张文骞虽为少年英才,令人敬仰,但恐难以给予家族重利,尚不足以让我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
言下之意,张泛虽官居高位,但在世家眼中,仍显不足。欲得顾雍效忠,非易事也。
张泛需得先获顾雍家族之认可,并为其家族带来丰厚利益。否则,纵使其封王拜相,亦难获顾雍及其家族之倾心。
卢植闻言,笑而答道:“或许时机未到。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既然元叹已有决断,此事便不再多言。元叹日后有何打算?”
顾雍沉思片刻,诚恳的说道:“学生愿继续追随先生,从基础做起,将先生所授之学问,融会贯通,以图精进。”
卢植闻言,欣慰道:“元叹有此打算,甚好。雏鹰终需展翅高飞,搏击长空。此时正是良机。”
言罢,卢植放下车帘,师徒二人不再言语。
其实,卢植深知顾雍内心依旧怀有投效张泛的意愿,否则,他也不必与他一同在这塞外苦寒之地经受历练。
要知道,顾家虽非名门望族,但在吴郡也颇具实力,为顾雍谋得一官半职,本非难事。
顾雍在静待时机,待张泛飞黄腾达之时,他方能说服自己,也才能说服家族,全心全意地投效张泛。
这便是世家大族子弟的独特境遇,既是优渥之处,也隐含着悲哀。
在享受家族带来的荣光与诸多便利之时,他们也不得不承受其背后隐藏的压力与责任。
这是大多数世家大族共有的弊病,也是世家大族腐化的根源。
然而,寒门之中亦不乏英才,那张文骞显然已洞悉此理。
卢植审视张泛麾下,多见寒门子弟,也不乏出身贫寒穷苦之人。他们凭借不懈的努力与卓越的才华,在张泛的麾下逐渐崭露头角,成为一方豪杰。
正如卢植所料,张泛深知,仅凭世家大族之力,难以真正扭转时局,甚至可能仅是维持这纷乱之局,以图私利。
若要力挽狂澜,拯救这大好河山于危难之中,亟需更多来自民间、来自寒门的力量。
然而,那些权贵之人,似乎对此浑然不觉,或是故意闭目塞听。
无数出身寒门的英才,空有报国之志,却难以施展才华,最终只能郁郁寡欢,壮志难酬。
卢植反观自身,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他卢子干有幸师从太尉陈球、大儒马融,并得到郑玄、管宁、华歆等同门师兄的鼎力相助,他又怎能脱颖而出?
即便他已成为一代名臣,仍不免受到世家大族和权贵的排挤,甚至还遭受暗中的袭杀。
想到此处,卢植心中,不禁泛起苦涩。即便他深知此理,又能如何?
难道要去唤醒那些故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既得利益者吗?
要知道,人永远无法叫醒一个刻意装睡的人。
此时,卢植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张泛的身影。
他心中暗自期许,希望张泛未来能够引领寒门子弟走向荣光,为他们打造一片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算了,不想了,此事多想无益,卢植不再多想,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