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茂不禁苦笑,这些将士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临时纠集的流民更为贴切。
他们不仅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队形,甚至连基本的列阵,都难以完成。
面对其他久疏战阵的郡兵,或许还能凭借人数优势勉强取胜,但即将到来的却是功勋卓着、声名显赫的征北将军麾下的精锐部队。
就在此时地平线上那条黄色的线条,逐渐变得粗壮,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邓茂感到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长,远处隐隐传来雷声,脚下的大地也在轻微颤动。
终于,当邓茂看清那迎风飘扬的旌旗时,他那因连番激战而变得麻木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脸上的镇定,也瞬间消失无踪。
因为那旌旗上赫然绣着一个醒目的“镇北将军张”字。
在旌旗之下,一位身披铠甲的将领,率领着大批征北军,气势汹汹地冲杀而来,那正是被称作贪狼出世的张泛张文骞!
邓茂尚且如此,那些玄巾军普通兵卒更是不堪,有些甚至连武器都拿不住了。
邓茂不由得苦笑起来,这样毫无战斗欲望的军队,别说七万了,就算有七十万,那又能如何?
张泛在接到典韦传回的消息后,立刻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火速赶往木桥,与典韦会合。既然计划已经泄露,无法按原定策略进行突袭,那就正面迎战吧。
张泛高举天枢刀,骑马疾驰,两万名征北狼骑紧随其后,形成庞大的骑阵,宛如来自地狱的幽涛,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如山崩地裂,如惊涛拍岸,向玄巾军席卷而去。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向后退去,天地间充斥着成千上万匹健马,同时踏击地面的轰鸣声,整个世界都在战栗、颤抖,仿佛宇宙乾坤,唯我独尊。
炽热的豪情,在张泛胸中燃烧,他的双眸也被激情所灼热。
“分!”
当距离玄巾军阵型约千余步时,张泛大喝一声,手中天枢刀猛烈挥下,同时拨转马头,斜向骑阵的侧翼冲去。
两万名征北狼骑如雷响应,声震云霄,随后分为两股,一万铁骑由张合率领,紧随张泛之后,而另一万铁骑则在难楼的带领下,向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数万铁蹄掀起漫天尘土,如同滚滚铁流,转瞬间抵达玄巾军阵型的侧翼。
“放箭!”张泛迅速收起天枢刀,取下挂在马鞍上的三石强弓,熟练地搭箭上弦。
紧随其后的张合与一万名骑兵,同样敏捷地搭弓射箭。
与此同时,难楼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刹那间,密集如雨的箭矢,遮蔽了天空,向玄巾军的军阵,倾泻而下。
箭矢如暴雨般落下,玄巾军一片慌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躲藏。
然而在荒野外,密集的步兵阵型中,又有多少空间可以躲避密集的箭雨?
箭雨扫过,玄巾军瞬间被射倒一片,哀嚎声不断响起。
邓茂挥舞着长柄大刀,尽力保护着李果,同时指挥着周围的亲军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面对如此猛烈的箭雨攻势,他们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玄巾军除了邓茂和高升两位坛主,以及各个堂主及其亲兵,尚且穿戴有盔甲外,其余人都是披着薄薄的牛皮甲,甚至是身无寸甲。
数轮箭雨过后,玄巾军的军阵,开始骚动起来,许多士兵,开始惊恐地环顾四周,胆怯的已经开始退缩。
邓茂和高升在阵前策马来回奔走,大声喝斥,试图控制住颓势。
但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缩,甚至是转身就逃,能够坚持留在原位的士兵,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邓茂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流民终究是流民,即便经历无数次战斗,他们似乎永远无法蜕变为精锐之师。
在官军骑兵阵的沉重压力下,玄巾军虽然一度因占据涿郡而高涨的士气,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高升在连续斩杀几名逃兵后,意识到这种做法徒劳无功,最终决定放弃,不再去管那些四散逃亡的士兵。
须知,在辽阔的荒原上,步兵若遭遇骑兵,唯有组成紧密阵型,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一旦转身逃跑,便等同于自寻死路,毕竟人跑的再快,也永远无法与马蹄竞速。
遗憾的是,那些逃窜的玄巾军,似乎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领悟了吧。
高升与邓茂几乎同时派遣了他们各自的精锐部队,由玄巾力士组成的亲兵队伍。
这些玄巾力士,作为他们底气所在,汇聚在一起,人数多达数千。他们是一群披坚执锐的骑兵,其中不乏像邓茂这样的官军出身。
数千名玄巾力士迅速集结成战斗队形,展现出不容小觑的战斗力,未必就没有一搏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