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听见身旁传来了几声冷笑,有人在讥讽:
“原来是个南边来的蛮子,难怪这般冲动,连蜃影与真实都分辨不出。”
“数千年前的蜃影,也能把他吓成这样,简直丢人!”
“这蠢货,初次来鬼市,居然不知道提前打听情况”
“嘿嘿,袭击引渡人可是重罪,他完了!”
就在这些人的议论声中,扑杀提灯老妪的那人,“轰”的一声空了大。
他凌厉的攻势没能落到提灯老妪身上,全都砸在了空地上。
只因为他动的快,提灯老妪就动得快,始终与他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让他根本打不着。
这人一招落空,又惊又怒,立马就要发动新的攻势。
可一道道烟雾,却从四面八方涌来,飞快地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瞬间鼓胀变大。
这人明显是被吓到了,拼命催功抵挡,却一点用也没有。
很快他的身体就胀大到了吓人的地步,最后皮肉支撑不住,在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撕拉”声中,崩解炸裂。
就在这人自爆的刹那,烟雾之中忽然窜出了无数道鬼影,扑向了他飞溅的血肉、内脏,瞬间就把这些东西吃了个干净。
甚至还将这人的魂魄,也给撕碎、吞吃。
随后烟雾退散,那些古怪、可怕的鬼影,也跟着消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羌江边上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禁不住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几个常去鬼市的老油条,其余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面,拿自己与刚刚死去的蛮人作比较。
想着如果是他们,遇到了这样的诡异袭击,能否保得住性命
越想,就越汗流浃背。
于是纷纷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触犯了鬼市里的规则。
他们可不想死无全尸,连魂魄都保不住。
“上船啦……”
一道道深沉幽冷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的羌江中传出。
岸边人群齐齐转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艘艘的小船,出现在江面上。
羌江的水湍急汹涌,可是这些小船在急流中却是稳如磐石,连半点的颠簸都没有。
每一艘船上,都站了一个撑船的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像是草扎的人偶。
瞧见船夫诡异、惊悚的模样,不少人都在低呼:“草人撑船这他娘的还真是去‘鬼’市啊。”
好在有了刚刚那个蛮人的前车之鉴,头回去鬼市的人,虽然震惊悚然,却没有做出什么冒失之举。
很多人还学聪明了,盯着身旁的人,看他们怎么做,就有样学样。
一艘艘的小船很快停靠在了岸边。
撑船的草人到这一刻,才又讲了话:“有序上船,九人一船,不要抢、不要挤,都能渡去鬼市……”
岸边上,去过鬼市的人,立马排好队列,挨个上船。
商陆见状,立刻效仿,排到了最近的一支队伍里,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船。
这船也古怪,仔细一瞧,竟也是纸扎的。
岸上的人很多,但来的小船不少,很快就全部装完。
也不见纸船的草人撑杆划桨,这一艘艘的小船,就自行驶往了江心。
这时候,船上有人忽然开了口:“你们去鬼市,是买东西呢,还是卖东西”
船上的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目视江面,都不搭话。
那人不死心,又道:“紧张什么现在大家都顶着同一张脸,我难道还能知道你们是谁”见船上的人还是不肯答话,他小声地骂了一声娘,也不再吭声。
商陆在心头冷哼了一声,猜测此人大概率没安好心。
虽说大家都顶着同一张脸,但说不定他就有什么古怪手段,能从只言片语中,刺探出旁人的身份和来历呢
就像是商陆的巧舌和诡辩术,如果练至高层,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人深深骗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下,面对一个不安好心的人,谨慎小心是对的。
很快,纸船便驶到了江中。
盘踞在江里的大黑龙,猛然张开嘴巴,仿佛是化身成了黑洞深渊,把江水连同纸船一齐,吞进了肚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顿时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商陆这艘船上的人,有六个表现淡定,两个惊慌失措。
而商陆虽然被吓了一跳,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手抚刀,暗自戒备。
六个去过鬼市的人,或是呵斥,或是提醒:
“慌什么进鬼市了!”
“要作死跳船你们自己去,别把船给打翻了!”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在船上能活,下了船,可就说不好了。”
听了他们的话,两个表现惊慌的人,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也抓进了船身,生怕会被急流甩下船去。
等了片刻,黑暗中忽然有了光亮,摇弋闪烁,仿佛是蜡烛的光芒,又像是烧纸发出的火光。
与光亮一同出现的,是一片市集的废墟。
残垣断壁,一派荒凉的景象。
即便如此,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座市集以前辉煌过。
因为它的规模、面积,比黑风渡还要大出许多。
“仙市已到,宾客下船!”
纸船上的草人再度开口。
商陆也是到了这一刻方才发现,船下早已经不再是河流,而是成了陆地。
“这是在那条黑龙的肚子里吗”商陆好奇的猜测着,同时打量四周,却没能看出什么稀奇。
很快九人都下了船,随后纸船载着草人,随着一阵阴风刮过,消失无踪。
当商陆和另外两个头回来鬼市的人,还处在懵懂状态,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
另外六个人,已经迈步前往了残垣断壁的鬼市。
商陆见状,立即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随着走进断壁残垣,冷清的模样陡然起了变化。
这鬼市里面,早已有了先来的人,数量还不少。
他们中,有人摆了摊设了点,在高声叫卖着带来的货物;有人则是穿梭在摊贩之间,挑拣货物,讨价还价。
这场面,竟是比商陆想象中的,还要热闹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