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灯光下,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悠然开口道。
张让停下脚步,看着中年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人都说修炼道法,会延年益寿,你比我尚且小了数岁,怎会如此苍老?”
锦袍中年男子,摸了摸花白的头发,无奈的笑了笑:“逆天改命,终是要付出代价的。还好我尚算是修道有成,否则哪还有命在。”
张让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锦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张角张天师。
若不为了帮他报仇,张角大可不必如此,他自可走上那寻仙问道之路。
“兄长,无需如此自责,这便是我的命运。即使没有兄长的参与,我的道路亦是如此注定。天道不公,但人道可为。”
张角释然地微笑道:“若论起内心的苦楚,兄长所承受的,恐怕比我更甚。”
张让的眼眶泛红,他眯起眼睛,似乎回忆起了在宫中跌宕起伏的历程。
年仅十五岁的他,便踏入宫廷,成为宫中最卑微的杂役。
在宫墙之内,他目睹了无数的阴谋与诡计,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考验。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学会掩饰自己的情感,锻造出一副刚硬如铁的心肠。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役,他逐渐攀升至中常侍的高位,成为当朝天子身边不可或缺的心腹之人。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却是他失去了许多本应属于他的快乐与纯真。
想到这里,张让不禁感到愤懑不已。
他本出身于颍川郡的富裕家庭,虽非显赫的世家,但也是当地豪强望族之首。
不幸的是,其他豪强觊觎张家的产业,与颍川郡守袁隗联手,通过强取豪夺,导致张家的衰败。
为了家族的未来,张让与其他十余名张家子弟,不得不进入宫廷,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那些豪强为了阻止张家东山再起,甚至与山贼马匪勾结,对张家进行劫掠。一夜之间,张家数百口人,皆惨遭杀害。
直到数年后,张让才得知这一噩耗,但是深陷旋涡,朝不保夕的他,只能默默流泪不已。
二十年过去了,当初一同进宫的张家子弟,只剩下他张让一人。
尽管张让得势后,已将当初侵占张家的豪强铲除,但那些逝去的生命和他所承受的屈辱却无法挽回。
更令他愤慨的是,那袁隗凭借汝南袁氏的背景,竟然官至当朝司徒。
尽管张让费尽心机,使皇帝罢免了袁隗的司徒之职,但他仍然不敢轻易对袁隗下手。
因此,张让心中充满了仇恨,他痛恨这个世道,痛恨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不过是些虚伪的伪君子。
恰逢属于颍川张家旁支的张角三兄弟,得到仙人传承,张让便萌生了造反的念头。
他要推翻这黑暗腐朽的大汉王朝,让那些伪君子再无藏身之地。
“既然你已决定,那明日早朝,我便去面圣。”
张让收回心神,笑着说道:“那张文骞,倒是不错的年轻人,兄弟你倒是招了个好女婿啊。”
张角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深知张让的权势与智谋,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大事可成。
然而,他也明白,张让的内心深处,除了对权力的渴望,还有对家族的深沉思念和对过往的无尽哀伤。
“兄长,你我兄弟二人,命运多舛,但今日能携手共谋大业,也算是对张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张角沉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张让点了点头,他明白张角所言非虚。
尽管他们分属不同的道路,但共同的仇恨与目标,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张让知道,一旦起事,便是与整个大汉王朝为敌,这是一条不归路,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明日我将面圣,张泛所求,认钱不认人的天子自会答应。还有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为你们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张让沉吟片刻后说道:“不过,这天下间有野心之辈,不知凡几,他们苦等进身之资。你们也要小心行事,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张角微微一笑,他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对于危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与警觉。
“兄长放心,我自会谨慎。待时机成熟,我们便让这天下,见证匹夫尚有一怒!”
两人又密谈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张让才悄然离开暗室,回到自己的居所。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
而在洛阳城的另一角,戏忠与史阿也在紧张地等待着张让的回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发浓重,洛阳城各处的烛火也渐渐熄灭了。
洛阳的夜晚,平静而美好,只是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又潜藏着多少暗波汹涌,那就不得而知了。